当AI吞噬电力，科技巨头开始抢购碳信用

2022年底，ChatGPT横空出世，改变的不只是人们使用搜索引擎的习惯，还有四家科技巨头的碳排放账单。

根据碳信用管理平台Ceezer为CNBC整理的数据，亚马逊、谷歌、Meta和微软购买永久性碳信用额度的数量，从2022年的区区1.42万份，猛增至2023年的1192万份。此后更是加速：2024年同比增长104%，达到2440万份；2025年再度跃升181%，总量攀上6840万份。三年时间，增幅超过四千八百倍。

驱动这场碳信用采购热潮的，是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基础设施建设竞赛。这四家公司今年预计在AI领域的合计投入接近7000亿美元，其中相当大比例将用于兴建耗能惊人的数据中心。算力越强，用电越多，碳排放压力也随之水涨船高——而它们此前都已公开承诺实现净零排放。

碳信用是这套承诺的缓冲垫。每一份碳信用代表从大气中减少或移除一公吨二氧化碳，企业通过购买这些额度，为直接空气捕集、土壤封存等技术项目提供资金，从而在账面上抵消自身的碳排放。

在四家公司中，微软是最早、也是最积极的购买者。从公司自身提供给CNBC的数据来看，微软在2022财年到2023财年之间碳信用购买量增长了247%，达到500万份；2023财年到2024财年再增337%，升至2190万份。气候金融平台Opna的CEO Shilpika Gautam对CNBC直言：这个市场"基本上就是微软"。

但这背后有一个难以回避的结构性困境。Ceezer的CEO Magnus Drewelies表示，在清洁能源供给本就紧张的当下，科技巨头若不依赖碳移除手段，实现净零排放目标将是"不可能的任务"。

碳商业委员会（Carbon Business Council）执行主任Ben Rubin则将这波购买热潮定性为一次结构性转变的起点，而非短期应激反应。他指出，越来越多的公司正从小额测试性采购转向跨越多年的供货协议，目的是提前锁定未来供给、向市场传递需求信号，同时处理长期气候战略中那部分无法直接消减的"剩余排放"。

这种双轨策略——一边直接采购可再生能源，一边大量购入碳信用——折射出整个行业的集体困境：AI对电力的渴求速度，已经跑在了清洁能源的建设速度前面。科技公司不是不想用绿电，只是绿电还没来得及到位。碳信用在这个空档里充当的，是一种有代价的时间换取。

这笔账能不能算得过去，取决于那些碳移除项目是否真实有效。早期碳信用市场因虚假抵消、核算造假而声誉扫地，行业的公信力至今仍未完全修复。当购买量以三位数速度增长，谁在保证那几千万份额度的真实性，是一个还没有人给出令人信服答案的问题。

而与此同时，数据中心还在继续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