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算电协同“不可能三角” 筑牢人工智能发展能源保障

《行动方案》鼓励备用电源加快使用清洁能源替代传统燃油发电机，将促进长时大容量储能系统、氢燃料电池等作为备用电源的技术创新和应用，补齐算力中心低碳转型的最后一块“短板”。微软Azure数据中心已试点氢能备用电源系统，将碳排放强度降至传统柴油发电机的5%。

拓展能效提升技术路径，前瞻布局变革性计算技术。智算中心日益增长的布局密度提升使散热成为能效瓶颈，传统风冷已难以为继，但更高效的液冷等技术因改造成本高、缺乏标准而普及缓慢。《行动方案》将能效提升技术路径从冷却技术拓展至高性能服务器、高性能供电架构、先进存储、余热资源回收利用等技术，推动计算、存储、供电、散热、回收等多环节协同发力，实现算力中心系统性节能降耗。

算力中心能耗监测评估方面，目前主要停留在机房物理环境层面，缺乏多层级系统性地评估，而且由于评估标准不一、测量技术局限，行业长期面临能效评估准确性不足的难题。《行动方案》提出完善算力中心能耗监测评估体系，意味着监测颗粒度的精细化下沉，建立覆盖芯片、设备、系统及园区的全层级能耗监测评估体系。《行动方案》鼓励算力企业开展能效碳效水平评估，推动从过去监测“能耗”延伸到评估“碳效”。

在当前算力需求爆发式增长、传统芯片能效提升空间收窄的背景下，《行动方案》前瞻性布局类脑、量子、光子等变革性低功耗计算芯片技术探索，这些技术路线有望从物理原理上突破传统硅基芯片的功耗墙，有助于我国在新一轮计算技术变革中抢占制高点。

构建全生命周期碳管理机制，以刚性约束推动绿色转型。当前对数据中心绿色水平的考核，核心指标是电能利用效率（PUE），但它仅衡量了用电效率，无法反映用能结构，比如一个PUE优秀但绿电消费占比低的数据中心间接碳排放依然很高。据中国信通院测算，2024年全国数据中心平均PUE降至1.46，较上年降低0.02，而碳排放总量为8590万吨，较上年增加190万吨。

《行动方案》将算力中心的节能管理从单一的“能效控制”维度，拓展为覆盖全生命周期的“碳排放控制”维度，鼓励开展碳足迹核算与认证服务，促使企业在选址、设计、采购、运营各环节系统性地考虑低碳选择。

《行动方案》将可再生能源利用方案、绿电消费比例纳入算力中心项目节能降碳审查重点，从项目准入关口设定了明确的绿色门槛，使用绿电从“鼓励选项”变为“准入门槛”，以刚性约束倒逼绿电消纳。

《行动方案》针对依托零碳园区进行布局的算力设施，提出探索实施项目节能降碳审查评价备案制，在零碳园区完成整体节能降碳审查评估的前提下，通过简化行政审批流程、降低制度成本，推动集约、低碳的优质算力中心项目加快落地。

自调节能力与价格政策并举，鼓励绿电直连模式发展。由于绿电直连的新能源发电具有随机性和波动性，如果直连用户负荷不具备灵活调节能力，那么并网型项目需要承担接入公网后的稳定供应保障费用，离网型项目需要承担长时储能的配置成本，相较于绿电直连前的用电成本并无明显优势甚至升高。

《行动方案》提出依据算力任务类型对算力设施实施分类管理，鼓励具备灵活调节能力的算力设施开展绿电直连。算力中心的训练类任务一般具有“一次性、离线式、长周期、多阶段”的特征，对瞬间响应要求低，理论上具有调节能力；而推理类任务作为在线密集型服务，瞬间响应要求高，通常无法进行调节。《行动方案》通过分类指引，在保障关键业务运行安全的情况下，推动算力中心经济地开展绿电直连。

《行动方案》提出研究通过价格政策激励算力设施采用绿电直连等方式更高比例消纳新能源，可增强算力企业布局绿电直连项目的投资意愿，推动大型算力中心提高绿电使用比例。内蒙古和林格尔新区全国首个“点对点”数据中心集群绿电直供国家级示范项目，通过签订多年期购电协议，到户电价控制在每度0.36元左右。宁夏自治区出台电价补贴政策，实现算力中心企业用电价格稳定在每度0.36元。

创新“经济”机制，探索市场化协同路径

《行动方案》将机制创新作为破解算电协同经济难题的重要抓手，构建了包含协同运行机制、协同市场机制在内的高效经济协同机制，促进算力设施综合运营效益与全社会能源配置水平提升。

建立算电协同运行机制，激活算力负荷调节潜力。算力中心负荷具有时空调节性能,能够提升高比例新能源电力系统的调节能力。而电力与算力的互动势必会占用数据中心必要的备用保障资源，存在业务可靠性降低风险，而目前电力市场下电力与算力互动的经济收益有限，尚不足以引起数据中心运营商的积极响应。算力中心算力管理部门缺少与电网互动经验，生产组织模式也与电力系统差异较大，缺少中心化的调度机构，实现算力电力协同调度。

《行动方案》提出推动建立算力与电力互动机制，有助于打破电力、算力两大关键基础设施行业壁垒，构建以市场信号为纽带的双向互动机制，实现算力电力协同调度。《行动方案》明确了市场化的算力中心灵活调节驱动方式，赋予算力中心在电力市场中“负荷侧可调节资源”身份，通过电力市场信号引导算力中心优化能量管理和跨网跨区等多形式算力调度。这种基于经济激励的响应，比行政指令更可持续、更高效。上海市虚拟电厂管理平台已接入算力中心用户24家，2025年以来共开展算力中心资源调用19次，累计参与算力中心用户达121户次，获取补贴累计超过50万元。

构建算电协同市场机制，打通绿色价值传导链条。《行动方案》鼓励新建算力设施与可再生能源发电企业签订多年期绿色电力交易合同（PPA）。在全球范围内，PPA 是算力中心企业大规模采购可再生能源的主要措施。PPA合同双方通过约定固定电价，发电企业可以获得稳定的现金流，有利于可再生能源项目融资，数据中心企业可以提前锁定充足的绿电。2025年，亚马逊、微软、脸书和谷歌签订超过27.4吉瓦的绿电合同，以匹配其以算力中心为主的电力运营消耗。

《行动方案》支持算力中心参与电能量、辅助服务等多品种市场交易，为其灵活性价值变现提供了多元化渠道，提升了其参与系统调节的综合收益和市场积极性。《行动方案》前瞻性地提出推动绿色算力交易体系建设，未来随着全国一体化算力网和全国算力交易平台的建设，将形成类似电力交易的算力交易公共服务形态。更为深远的是，随着以Token为基本单元的人工智能服务价值度量体系的构建，绿电将通过算力转化为Token，形成“绿电-算力-Token-服务”的绿色数字经济价值传导链。

《行动方案》以较大篇幅和首要位置，从算力和电力“安全、绿色、经济”三个维度提出了双向赋能、协同发展的举措，既着眼于破解当前算力爆发式增长带来的能源保障难题，又前瞻布局了变革性技术与市场化机制的长远发展路径。随着《行动方案》的深入实施，以能源安全供给为依托、以市场化机制为纽带、以绿色低碳为底色的算电协同新生态将加速成型，这不仅为人工智能产业的可持续发展筑牢能源基石，更将为我国在全球数字经济竞争中锻造绿色算力新优势、抢占能源转型制高点注入强劲动能。